在巴黎已經連續舉行了15年的藝術夜遊「白晝之夜」,在2016年第一次在台北舉辦,與巴黎連線,「好啊!大家都不要睡」。人們印象裡的台北夜晚,招牌霓虹整夜都亮著,這個城市就是不夜城。「白晝之夜」這一個晚上,城市裡被遊行隊伍映照的更是五光十色,整夜燈火通明,遊行隊伍裡的人,眼裡閃爍著光芒。

有一群人,那一晚也在遊行隊伍裡,舉著旗幟、自製的紙雕火炬,一路跟著走,他們是「野青眾」。說是團體,不如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,出身背景、專業各異,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,發起人之一的莊奕凡說:「野青就是「在野青年」。」

能夠清楚的說出「野青眾」是什麼的,大概只有莊奕凡。「我希望能夠走進人群。」這個外型粗獷、笑容陽光的男人,五官立體挺拔,真的很帥。說話時手勢很多,節奏很快,眼睛會咕嚕咕嚕地一直轉,把想法完整的表達、傳遞,他相當熟練。所以當他開口說自己今年二十三,真的沒有人會信。

莊奕凡是「野青眾」的主要發起人之一,「野青眾就是「在野青年」。」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莊奕凡是「野青眾」的主要發起人之一,「野青眾就是「在野青年」。」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
莊奕凡是「野青眾」的核心人物,號召這一群人聚集起來,走上街頭做行為藝術,不是藝術背景出身的他,坦白地說其實不是在人生計劃之中。

採訪當天他約我們到寶藏巖的一間小咖啡館,他遲到了一會兒,才長髮披散的踏著拖鞋出現,看到這身裝扮、這樣的外型,真沒法怪他不守時。打了招呼後,先點了一根菸,散散地開始聊了起來。他沒有生澀,直到上樓坐定,他喝了一口冰透的鮮奶茶後,咂著嘴讚道:「我真的好愛鮮奶茶,沒有菸和鮮奶茶我大概就活不下去了。」在秋老虎炎熱的晚上,被冰涼的鮮奶茶沁的舒坦的笑容,眼裡這時才透散出這個年紀還有的天真,整個人鬆了下來。

本來就讀輔大心理系,莊奕凡說他進入學院一年後,就休學了。「念心理系念了一年之後,發現不是我原本想的那樣。」當年選填心理系,是因為對人的關係以及行為很有興趣,但是在學校裡,找不到他想要的東西。「在學校能接觸到的人比較有限,覺得如果自己本質上就是想要認識比較多的人,那我為什麼不離開學校。那個時後的想法比較簡單,所以就休學。」一般對休學的想法可能是迷惘、害怕,但莊奕凡說其實沒這個問題,「留在學校裡才會迷惘,要離開反而是堅定的。」

休學之後,走出了校園,沒有學生的包袱,才發現外面的世界,不是他想像的那樣,「那個時候其實有一點自卑,那個自卑是走出學校之後,發現自己沒有東西可以跟別人交換,認識到自己無知與不足。」人們年輕時常會感覺空洞,因為那時對於自身的生活輪廓、未來模樣,還有很大的想像空間,講白一點就是還沒經歷、沒有故事。

發現了自己的這些不足後,莊奕凡決定環島,不讀萬卷書,他行萬里路。

「一杯咖啡,一個故事」這段環島走了九個月,莊奕凡說生命因此而飽滿起來。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「一杯咖啡,一個故事」這段環島走了九個月,莊奕凡說生命因此而飽滿起來。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
還在學校時除了每天跟同學夜遊、喝酒,莊奕凡說自己也不停的打工,在一次的工作裡學到了煮咖啡的技術,「當時其實很單純,想要開一間咖啡館,能夠聚集志同道合的朋友。」年輕時對未來總是很多想像,對莊奕凡而言,就是想要認識更多的人,看看別人身上有什麼。

存錢買了器具,開始練習手沖。「但是練習會沖出很多的咖啡,自己喝不完。所以我就想說,那乾脆這個東西就沖給別人喝好了。所以就想說,我同時可以邊練習,一邊沖給別人喝。從高雄出發,往台北走,一走就走了九個月。」帶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「一杯咖啡,一個故事」,走到哪裡就擺上,坐下的人只要分享一個故事,就能喝一杯咖啡。那一年,他年紀一十九。

高雄到臺北用走的真的很遠,九個月的時間很長,莊奕凡在這一趟路裡,變了很多。「在旅行的時候就只有三件事,第一件事就是到處走走看看,第二件事就是擺箱子聽別人講故事,第三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狀態,把這些故事消化。」遇到了各種的人,到了各種地方,一開始當然感覺新奇,那麼多生命裡沒有出現過的人,沒有遇過的事,但時間一久,人也漸漸乏了。

「第一個階段用這個方式其實是聽到很多人講故事會覺得很有趣。但是第二個階段發生了一個問題,聽的故事越來越多,發現人的故事同值性越來越高。讓自己感到疲憊、感到無趣。」講白一點,社會裡這麼多的人,其實煩惱都一樣,就是得想著每天要怎麼活下去。活下去是同一件事,講出來的故事,當然不會相去太遠。「大部分的人其實不太懂聆聽是怎麼回事,大部分的人不太懂聆聽是怎麼一回事,人們都是一直在講,但因為這一件事情,我發現聆聽跟訴說其實是對等的。」

 

「野青眾」舉辦的百野遶境,希望能以民俗的傳統,喚醒對於土地的主體意識。(圖/野青眾提供,安木攝影。)
「野青眾」舉辦的百野遶境,希望能以民俗的傳統,喚醒對於土地的主體意識。(圖/野青眾提供,安木攝影。)

還在學校時除了每天跟同學夜遊、喝酒,莊奕凡說自己也不停的打工,在一次的工作裡學到了煮咖啡的技術,「當時其實很單純,想要開一間咖啡館,能夠聚集志同道合的朋友。」年輕時對未來總是很多想像,對莊奕凡而言,就是想要認識更多的人,看看別人身上有什麼。

存錢買了器具,開始練習手沖。「但是練習會沖出很多的咖啡,自己喝不完。所以我就想說,那乾脆這個東西就沖給別人喝好了。所以就想說,我同時可以邊練習,一邊沖給別人喝。從高雄出發,往台北走,一走就走了九個月。」帶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「一杯咖啡,一個故事」,走到哪裡就擺上,坐下的人只要分享一個故事,就能喝一杯咖啡。那一年,他年紀一十九。

高雄到臺北用走的真的很遠,九個月的時間很長,莊奕凡在這一趟路裡,變了很多。「在旅行的時候就只有三件事,第一件事就是到處走走看看,第二件事就是擺箱子聽別人講故事,第三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狀態,把這些故事消化。」遇到了各種的人,到了各種地方,一開始當然感覺新奇,那麼多生命裡沒有出現過的人,沒有遇過的事,但時間一久,人也漸漸乏了。

莊奕凡的笑的時候,超齡粗獷的外表上,漾起純真。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莊奕凡的笑的時候,超齡粗獷的外表上,漾起純真。(圖/記者陳秉弘攝。)

「第一個階段用這個方式其實是聽到很多人講故事會覺得很有趣。但是第二個階段發生了一個問題,聽的故事越來越多,發現人的故事同值性越來越高。讓自己感到疲憊、感到無趣。」講白一點,社會裡這麼多的人,其實煩惱都一樣,就是得想著每天要怎麼活下去。活下去是同一件事,講出來的故事,當然不會相去太遠。「大部分的人其實不太懂聆聽是怎麼回事,大部分的人不太懂聆聽是怎麼一回事,人們都是一直在講,但因為這一件事情,我發現聆聽跟訴說其實是對等的。」

回到台北,莊奕凡用一樣的方式,在固定的地方擺攤,找人說故事。時間一久,開始有了固定班底。「到台北定點之後,開始有了一些比較理念相同的人加入,一起做這一件事情。」開始會有分工,有人主持、有人攝影、也有人紀錄,也慢慢的開始轉變為街頭論壇、讀書會甚至電影分享會。從分享故事的這個活動開展,莊奕凡所做的是像是放一條繩索,願者上鉤,慢慢的把人繫在了一起。

在西門町出現的巨型神祇,是「野青」希望給社會的反思。(圖/野青眾提供。)
在西門町出現的巨型神祇,是「野青」希望給社會的反思。(圖/野青眾提供。)

咖啡館莊奕凡還是沒開成,但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卻先找到了,人越來越多,這一群人就是「野青眾」的原型。裏頭的人有各種專業、各種興趣,大多看起來都與莊奕凡一樣隨性,甚至有種吸引人的頹廢,不希望受到社會既有的道德、價值的束縛。

「野青眾」誕生在2016年的白晝之夜,那一個夜晚是一個契機,從籌備到進行,從無到有,所有人自動自發的參與,把活動辦好。在白晝之夜後,陸續又辦了好幾場的活動與派對,「野青眾」的名號越來越響。有些參加過的人說,「與其說是藝術派對,現場看起來更像是在城市邊陲角落展開的地下狂歡。」在社會中感到不適的人群、還不願意走入社會的群眾,因為這無拘束的狂歡得到解放,重新裝填了對抗現實壓迫的能量,天亮之後,再走回社會裡。

我們問了莊奕凡,「野青眾」的核心價值是什麼?莊奕凡想了一下,說得比較慢,「從環島的旅程開始,到在台北定點辦集會活動,到現在的「野青眾」,每一個階段對我來說都是一場實驗,我也還不知道接下來會走到什麼地方。」該是什麼模樣,他也還在摸索,年輕的未來總是充滿著想像,那是幸運。

「白晝之夜」的遊行,「野青」們舉著自製的巨型紙雕火炬走上街。(圖/野青眾提供。)
「白晝之夜」的遊行,「野青」們舉著自製的巨型紙雕火炬走上街。(圖/野青眾提供。)

可能如同「野青眾」臉書專頁的關於欄目上寫的:「我崇尚自由,但我不是嬉皮。我喜好藝文,但我不是文青。我關注社會,但我不是憤青。那我算是什麼?該有新的精神出現了。」

「「野青」就是在野青年。」莊奕凡又講了一次,他真的希望能夠讓社會裡的更多人知道,「野青」的精神,那種不受現實拘束、滿是能量的模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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