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六月,躊躇多時的阿空隻身飛抵日本,繳出了第一部素人GV作品《筋肉Banana》,在片中頂著傲人的17.5公分,甩開溫柔一號包袱鏖戰三男,改當淫聲浪語的絕世名「零」,成為生涯代表作。赴日拍片絕非一時興起,阿空立志成為性工作者,玩過情色視訊、做過按摩師,自己錄製素人影片上傳,各大國外色情網站都可目睹他的英姿。用下體和世界打交道,粉絲對他愛如潮水、一瀉千里,深夜時分守候著色情網站上交纏的男體,在對話框處向他掏心掏肺的同時更不忘掏老二。

說阿空具備人生勝利組的特質並不為過,畢業於清大資工系,之後轉換跑道改讀交大音樂所,卻因想從事性工作轉讀法律。瀏覽阿空的個人網站,性愛與法條並存,每項活動都有法律註解,他說讀法律是為了方便從事性工作,想事先了解可能碰到的障礙,透過法律知識權衡缺漏。

2014年,他做了生殖器與臀部翻模,發表等比例情趣用品「色即是空」、「空即是色」。當初曾舉辦發表會,不諱言當下的確很想紅,卻也期望社會對性的討論能更加多元。2015年,阿空在私處掛上箱子,於總統府前任人摸,路人只要把手伸入就可以摸到「驚喜」,至於摸到真的假的,看人造化。談起任人摸,阿空表示當初的宗旨是想質疑法律對「公然猥褻」的界定,他參考各項沒有被認定為「猥褻」先例,經評估後便有了這次行動。今年八月,參加台北裸騎,於內褲外露出性器。阿空提到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3條,除了質疑「放蕩」和「善良風俗」界定,也認為「裸體」可以被挑戰,「我認為裸體是行動自由,如果法律限制不可以裸體,是不是也可以限制你如何穿衣服,或者說怎樣算裸體,裸騎那天彼此都還穿著鞋子,這樣算嗎。」

外界容易將阿空想像成豪放不羈、揮舞著陽具的性愛戰神,我想到成人片男優加藤鷹、清水健那種男性賀爾蒙爆表的氣質,甚至帶有幾分侵略性的眼神,阿空穿著背心露出鍛練過的二頭肌,手臂微微暴青筋,大概只有這點符合男優形象。他說自己不是潮同志,對潮服品牌沒什麼興趣,衣櫃裡的衣服都超過兩年。戴著秀氣金屬框眼鏡,在網路上顛倒眾生的G星意外有著濃厚書卷氣,若非在網路上看過他的身影,倒像個鄰家大男孩。

「我其實一直都不太知道怎麼跟人相處,應該說對於怎麼跟人相處這件事覺得沒自信。」穿上了衣服,阿空意外有種反差萌。在網路上霸氣外露,阿空坦言是在進了同志圈後才開始比較有自信,進而展現身體的吸引外界目光,而他隨即話鋒一轉,說道:「我覺得這種吸引大家注意的方式是一種自卑的展現,我怕大家沒看到我。」剝去網路這層幻想屏障,回歸現實面,G星幕前幕後大不同。

阿空私底下很靦腆,像個陽光大男孩。(圖/許維寧攝,2017.10.19)
阿空私底下很靦腆,像個陽光大男孩。(圖/許維寧攝,2017.10.19)

阿空不諱言他的身材跟內褲男模比實在不怎樣,但高中時和同儕比大小,意外發現自己「天賦異稟」,下體尺寸轉而成為自信來源,除了拿下知名俱樂部大鵰卡,更開始樂於展現自己,拍片一事實在有點像散播歡樂散播愛,忍不住要將自信分享給外界。阿空吃著眼前的千層麵,對尺寸、拍片、裸體侃侃而談,雲淡風輕,完美體現食色性也。

阿空嚮往性交易,但個性比較膽小,傳統性交易是一對一跟客人關在隱密房間,他覺得沒安全感於是改用拍片模式,進而發現台灣討論性交易時只偏向討論娼妓模式,幾乎沒有討論過拍片也是性交易,「只談娼妓大家都談到膩,也許可以啟發大家不一樣的思考。」

「現行法規只想到娼妓,社維法修正後變成專區制,專區制要做通報和性病檢查。性交易是有對價的猥褻行為,若隔著網路,為什麼要做性病檢查?」性交易有各種形式,台灣一直以來只討論娼妓,論述到最後都是不偷不搶為什麼不可以,「拍片也是性交易,我就想用不同面向來挑戰這件事。」

社維法於2011年修法,但礙於民意,政府始終沒有落實設立性交易專區。專區流於空談,阿空倒認為專區制其實將性交易窄化為有實際場地、相互進行的場合,而色情直播發生在觀看者與視訊主房間,專區制便明顯不受用,但阿空近年對專區制最大的批評則和手天使有關,「有些重障無法出門,或者處境不方便出門,如果需要服務就一定要到府協助,若他家不在專區內,就沒辦法接受服務。」法律有缺漏,但檯面上政治人物多半迴避,敢講的只剩網路鄉民,阿空不樂見,因此他的活動多半在刺激社會思考,「所以我才會搞一些活動,而我評估過,完全合法,可以光明正大的講。我因為性交而有收入,所以我是性工作者,可是我沒有性交易。」他隨即笑說「鑽法律漏洞鑽到這樣子。」

對法律侃侃而談,阿空不諱言是從自我出發,想從事性工作進而希望合法化,「我比較膽小,對於違法的事有時候就是沒輒,我是那種在小巷子闖紅燈都會心驚膽跳的人。」現在做性交易不要被抓就好,但阿空認為這樣很不踏實,更不知道如何打廣告,「我傾向老子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做,合法化對我而言最方便。」朋友曾說他某方面很「保守」,即便不羞於裸露,卻總是要先瞻前顧後、了解法條,才有所行動。

阿空於2014年發表情趣用品「色即是空」、「空即是色」。(圖/阿空提供,2017.10.19)
阿空坦言下體尺寸傲人是他的自信來源,更於2014年開模,發表情趣用品「色即是空」、「空即是色」。(圖/阿空提供,2017.10.19)

頂著良好學歷光環卻一心想當性工作者,面對爭議阿空面不改色,繼續於網路撫慰眾生,某方面也是知行合一。他說,赴日拍片一直在人生計畫中,只是躊躇多時,三十歲那年覺得自己一事無成,即便日文不流利,還是直接訂了機票飛抵日本,阿空說當時算是破釜沈舟,「理想的狀況是先向片商聯絡,之後再買機票,如果片商願意也許會幫你付機票錢。」

赴日繳出作品《筋肉Banana》,於片中鏖戰三男,口手忙得很,外界常說他在片中叫得很「痛苦」,阿空笑說當下他很真實在表達身體上的不適,說不上是痛,感覺像嚴重腹瀉,拉到下肢無力、發冷的感覺。而更多時候,拍片的重點只在於姿勢拍得好看,「才不管你爽不爽,爽只是為了讓你投入或讓劇情更流暢。為了畫面,自然要擺一些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。」為了清楚拍攝抽插鏡頭,陰莖會有很大比例露在外面,和實際性行為有很大的落差。

平常當慣了猛一,為何沒在片中延續真實生活中的角色?阿空說在G片現場,導演下指令的對象通常都是插入者,礙於日文不好,導演沒辦法對他下指令,只好安排他當零號。但導演給予演員高自由度,只要基本流程與想拍的姿勢有做到,可讓演員憑感覺即興發揮,拍片便像演奏爵士樂,看誰能發揮得宜,「吹」出不一樣的調,「日本的拍法比較隨性,歐美G片是從電影產業分置出來,拍法走電影產業路線,會需要停下來補妝,日本頂多是軟掉要你再搓一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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