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重華這個名字,兩年前因為當了台北市文化局長,頻繁的出現在媒體版面。但在這之前,倪重華在台灣已經走過了許多沒人走過的路,他是從日本學影視回台的電視節目製作人,他是九零年代台灣音樂圈的重要推手。離開這些頭銜,他現在是個認真陪孩子踢足球的好爸爸。

修剪整齊的灰白頭髮,身材高挑,俐落的穿著,說話不疾不徐的,被人稱為「搖滾教父」的倪重華,沈穩、優雅,舉手頭足充滿自信,自信的年輕,在他身上找不到人生已經過了六十年的痕跡,活力依舊。手上拿著蘋果公司最新發表的手機,熱烈的分享臉部解鎖的功能,對時下最新的事物,倪重華說自己沒有跟丟過,「我流行,我是搞流行文化的。」

穿著入時,手拿最新的科技產品,倪重華對於新事物依然充滿好奇。(圖/葉政勳攝。)
穿著入時,手拿最新的科技產品,倪重華對於新事物依然充滿好奇。(圖/記者葉政勳攝。)

在台灣音樂圈裡,倪重華確實跟流行脫不了關係,林強、伍佰、張震嶽等現在各據山頭的歌手,都是當年倪重華的慧眼,從眾生百態裡,挑出來的萬中選一。「我是看到不同的人,幫他們找到自己。」人最重要的事,就是找到自己的樣子。倪重華很早就知道,夠獨特,就能夠帶領風潮,創造流行。

這麼流行的一個人,卻走進生硬死板的公部門,當了文化局長。還是搞文化,離本行不算遠,但畢竟是個官,風頭上的倪重華,一言一行都被用放大鏡檢視,有褒有貶。回想起那段時間,倪重華說他並不畏懼,「我們這種壞孩子出身,不怕罵。」畢竟是搖滾教父,骨子裡不可能不叛逆。

「台灣社會太容易只看別人的缺點。」倪重華說個人獨特性要發展,台灣不是一個友善的環境,「台灣教育都是負面教育,只看到你的缺點,批評太容易了!」從受教育到出社會,台灣人的心中好像只有幾套模式,不能成為異類,個人的興趣以及夢想,順位總是排不到太前面,「教育應該是要讓人發現自己的優點。」語重心長,手上拿著咖啡杯,就著話喝下,砸了砸嘴。

「如果再重來一次,我還是會進入公部門。」講的斬釘截鐵,在文化局的那些日子,倪重華說自己真的學到很多。(圖/葉政勳攝。)
「如果再重來一次,我還是會進入公部門。」講的斬釘截鐵,在文化局的那些日子,倪重華說自己真的學到很多。(圖/記者葉政勳攝。)

「我人生高中以前都是黑白的。」小時候成績不好,對於當時封閉環境的教育體制,倪重華絕對是異類,「成績不好嘛,操行也不好,但是操行也沒幹嘛,就只因為頭髮長。」呵呵的笑了,倪重華說年輕嘛,誰都年輕過。

高中時期的倪重華,對學業沒有興趣,對音樂、電影卻有極大的熱情,「我從小就聽西洋音樂,看歐美電影,在那個封閉的年代裡,透過這些東西對世界有了一些想像。」從教育裡得不到的,倪重華透過自己的方式,找到了認識世界的方法。

開始關心教育環境的問題,除了自己小時候接受教育經驗不太好之外,倪重華說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兩個兒子。也是這兩個因素,讓倪重華近年致力於實驗教育,「實驗教育就是幫小孩子找到自己的興趣。」這很重要,興趣是跟著人一輩子的,倪重華高中時養成的聽音樂習慣,到現在都沒落掉,「我現在每天都還是聽五、六個鐘頭的音樂。」

文化局長任內,倪重華推動了「TMS台北市影視音實驗教育機構」,培養期待進入影視音產業的高中生,教導他們影視音產業所需的相關技術。倪重華說當時的想法很簡單,認為實驗教育應該要由政府帶頭做起,這樣才能讓更多人願意加入這樣的教育系統。「有一些事情就是必須政府做,以我的經驗,社會的改變,一定不會從大多數改,一定是少數先開始。」話講的還是自信,倪重華說,所有事情都一樣,一開始是少數,但東西只要夠好,一定會成為主流。

以做音樂的經驗來看,當年很多人都說像林強、伍佰不是主流的樣子。面對這樣的質疑,倪重華扯著喉嚨,話答得很大聲,「沒有啊,我做的事情都是主流!」他很相信,相信他的眼光,相信他找到的人,就是能成為引領風騷的那個人。

「希望每個人找到自己的樣子。」小時候自己在教育系統裡的不愉快,對倪重華影響極深。(圖/葉政勳攝。)
「希望每個人找到自己的樣子。」小時候自己在教育系統裡的不愉快,對倪重華影響極深。(圖/記者葉政勳攝。)

「我記得我那時做的第一個團體,「紅唇族」。那個做完之後我自己有反省。我覺得那樣的事情不太對,把一群一般的小孩子兜來,把他們帶進一個他沒想像過的世界,搞不好他們也不喜歡這些東西,被帶進來後,搞不好他一輩子就這樣毀了。」那次的經驗之後,不再給人框架,倪重華可能也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,他開始給人空間。「如果做事情,就只是為了賺錢,那有什麼意思?」

一路走來,當然也遇到很多人的質疑,每次都做這麼特別、特別到還沒有人在做的東西,有市場嗎?「我做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要紅啊!」從電視到音樂,到現在的實驗教育,六十歲的倪重華,心態依然年輕,充滿衝勁。

前國腳足球員陳信安開辦足球學校,倪重華的兩個兒子已經跟著陳信安踢了六年球,而足球學校的實驗教育概念又與倪重華的教育理念不謀而合,倪重華自然大力相挺,「足球在台灣還是一個處女地。」陪著兒子踢球,倪重華現在對於足球的熱情已經不亞於兒子。

「其實倒回去講,我之前在做的事情(音樂),跟現在做的實驗教育是一樣的,在同一條軸線上面的。」倪重華眼裡閃爍著光亮。

「都是希望能讓人找到自己的樣子。」這一句話,今天他講了很多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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