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唯一的皮影戲團「影子傳奇劇團」,目前駐點在台北市萬華區大理國小,最初是蕭如訓成立,後由他的兒子蕭孟通接手,希望透過教育來傳承皮影戲。

「皮影戲」在台灣俗稱皮猴,是利用燈光照射在牛皮戲偶上,透過剪影、音樂與說唱方式演出,是古時頗受歡迎的娛樂活動。它的歷史悠久,相傳起源是在西漢時,漢武帝在愛妃李夫人死後,傷心不已並非常思念她,大臣們便請江湖術士李少翁設法招魂,後來李少翁架起布幔,請宮女打扮成李夫人坐在布幔後,利用燈光照射在布幔上顯影,更騙漢武帝這是李夫人的影子,漢武帝以為真的見到愛妃,而慢慢走出陰霾。據悉,皮影戲在宋明年間盛行清朝更發展至巔峰,現代隨著聲光科技和流行文化演進,受電視、電影的衝擊,皮影戲逐漸沒落。

蕭孟通說,台灣的皮影戲偶多用牛皮刻製,中國大陸的皮影戲偶則會用驢皮或羊皮製作,圖為影子傳奇劇團用牛皮雕刻的戲偶。記者李依頻攝
蕭孟通說,台灣的皮影戲偶多用牛皮刻製,中國大陸的皮影戲偶則會用驢皮或羊皮製作,圖為影子傳奇劇團用牛皮雕刻的戲偶。記者李依頻攝

將時空拉回25年前,皮猴日漸銷聲匿跡時,蕭家為何會成立影子傳奇劇團來推廣此傳統藝術

據了解,蕭如訓原先是開兒童音樂才藝教室,偶然見到皮影演出,回想6歲時在彰化老家的曬穀場看過皮影戲,「棍子飛來飛去、孫悟空也飛來飛去,真的好好看但後來就沒有再看過了。」有鑑於此,當年40多歲的蕭如訓從零開始摸索皮影戲,後來拜高雄的許福能先生為師,再到北部成立劇團,一路走來劇團也曾面臨差點無法經營的情形,但都因遇到貴人而得以倖存

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表示,劇團原先駐點在中影文化城,在中影文化城熄燈後,遭遇被迫遷離的問題,所幸當時大理國小校長欲推行鄉土教育,就向劇團提議到學校駐點教皮影,才解救劇團的發展危機。

然而,劇團成立至今已逾25年,創立者蕭如訓也邁向老年,想要延續劇團亟需有新血注入,所幸2011年時,蕭如訓的兒子蕭孟通,願意扛下重擔。

影子傳奇劇團創立者蕭如訓聚精會神地刻皮偶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影子傳奇劇團創立者蕭如訓聚精會神地刻皮偶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
擔心養不活自己 蕭孟通掙扎兩年接棒團長

目前36蕭孟通,為什麼願意在年輕時,就接手沒落的皮影戲劇團?蕭孟通回憶,從小到大常常跟在父親身邊幫忙,也跟弟弟、妹妹一起玩皮影戲,耳濡目染下對皮影戲不陌生,念書時也幫父親教學,畢業後曾到電子公司上班、做過水果網路銷售,錢雖然好賺,但很累、也沒有時間花錢,當時選擇休息,休息期間因劇團人手不足,他就當助教幫忙教,教久了覺得皮影戲蠻好玩的,才開始思考是否要接手劇團。

「要傳承時,內心也有很大的拔河,掙扎蠻久的,大概一、二年,那時是想說看父親教皮影戲很辛苦,也想到能否養活自己?再來是接手後能否發揚皮影戲?」後來蕭孟通考量大部分的皮影戲劇團都在南部,如果父親退休、他也不做,那北部的小朋友就無法看到皮影戲的文化,最終仍選擇接棒。

蕭孟通(左)小時候跟蕭如訓(右)在中正紀念堂擺攤推廣皮影戲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蕭孟通(左)小時候跟蕭如訓(右)在中正紀念堂擺攤推廣皮影戲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蕭孟通幼年時和妹妹、爺爺一起玩皮影戲。影子傳奇劇團蕭孟通提供
蕭孟通幼年時和妹妹、爺爺一起玩皮影戲。影子傳奇劇團蕭孟通提供
蕭孟通(右)跟在父親蕭如訓(左)旁邊當助教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蕭孟通(右)跟在父親蕭如訓(左)旁邊當助教。影子傳奇劇團團長蕭孟通提供

皮影走下坡 改良戲偶和戲碼圖生 

名列三大偶戲之一的皮影戲,隨著社會休閒娛樂轉變,面臨越來越少人看戲的窘境,為了因應此難題,影子傳奇劇團除了透過教育培養新觀眾之外,也改良戲偶跟戲碼,希望藉由這些創新之道,讓皮猴能在寶島生機盎然

蕭孟通說,以前父親大理國小教皮影戲時,並非連貫式的,通常是先教3年級學生操偶技巧,由於操偶技巧很困難,學生好不容易學會後,4年級再接觸一些,5年級後卻沒有皮影戲課程了,他認為這樣不利傳承,也花很多時間重教,在教學上辛苦,所以他接手後,改採連貫性教學,3年級學童一樣先教皮影戲的基本功,等到4年級後利用學長制,讓高年級學長姐教低年級學弟妹皮影戲,56年級時也讓學生繼續接觸,若學生還有興趣,可加入學校的皮影戲社團,如此不僅讓學童們彼此教學相長,自己也有更多時間來想皮影戲編排、有較多餘裕推廣皮影戲。

而在戲偶製作上,蕭孟通說,從前皮影戲偶是用牛皮製作,製作時間約需58天,雖然人們可能會對皮影戲感到好奇,但畢竟沒有那麼喜歡民俗藝術,加上北部講求快速,如果戲偶刻太久,容易失去興趣,因此劇團也思考有哪些替代材質,「像爸爸曾試著用西卡紙跟白報紙護貝做戲偶,後來發現塑膠方便,就用塑膠改良,讓人們能快速戲偶」;戲碼方面,也會取材民間神話、繪本故事、伊索寓言,推出兒童劇,演出時就能更貼近小朋友。

蕭孟通表示,用牛皮製作的戲偶耗時較久,小朋友容易失去興趣,所以在材質上改良成塑膠戲偶,方便小朋友組合製作。但牛皮製作的戲偶較不怕蟲蛀能保存較久,較有藝術保存價值。記者李依頻攝
蕭孟通表示,用牛皮製作的戲偶耗時較久,小朋友容易失去興趣,所以在材質上改良成塑膠戲偶,方便小朋友組合製作。但牛皮戲偶不怕蟲蛀且能保存較久,較有藝術保存價值。記者李依頻攝

而傳承皮影戲的困境,除了會遇到有觀眾少的問題,在資金經營上也會碰到困難。由於影子傳奇劇團一直是家族經營,鮮少接受政府經費補助,所以蕭孟通的主要薪資是領學校的鐘點費,資金相對沒有那麼寬裕,他自喻像打工仔,為了生活,他也會到其他學校兼課,比方像新北市板橋文聖國小、新北市汐止區東山國小等。

蕭孟通的弟弟、也是影子傳奇劇團經理蕭乃誠表示:「劇團如果是非家族式的很難經營,親戚較會支援劇團表演,才能互相撐下去,現在因為經費有限,也無法請正式的團員。」

據了解,蕭乃誠目前有其他正職,但他為了讓劇團存,也幫忙行銷劇團、導入商業模式,藉由找廠商贊助、跟政府單位借場地,用公益演出的方式,在萬華剝皮寮的鄉土教育中心讓民眾免費來看皮影戲,培養更多觀眾,擴大皮影戲活動。他說,透過這些活動,亦讓更多單位知道劇團,有機會來邀演,增加其他收入支撐劇團經營。

有看戲的人才有舞台 從教育紮根培養觀眾

父親曾告訴蕭孟通:「你沒有培養看戲的人,你哪裡來的舞台?」所以劇團的重心多放在教學,讓人們從小接觸皮影戲,培養新一代的觀眾,形成喜歡看皮影戲的風氣。

「其實皮影戲的文化,是學校或有人想看,才會來邀演或邀請教學,這是很現實的,如果學校沒有經費支持,或政府對於這塊沒有太多想法的話,就等於是沒有人想發展,所以我們劇團才會著重在教學。」蕭孟通說,劇團希望從教育紮根,所以在學校裡教學的時間,比劇團到外面表演還要多,畢竟要先透過教學,讓小朋友知道皮影戲是什麼、再接觸皮影戲,真正培養觀眾。

影子傳奇劇團目前是北部唯一的皮影戲劇團,由蕭家父子經營,著重在教育傳承,希望能從小朋友培養新一代看戲的觀眾。記者李依頻攝
影子傳奇劇團目前由蕭家父子經營,圖右至左為蕭孟通、蕭如訓、蕭乃誠,並著重在教育傳承,希望能從小朋友培養新一代看戲的觀眾。記者李依頻攝

皮影戲在教育上可以發揮什麼功能?蕭孟通說,像增進孩子的語言和情緒表達,也能促進團隊合作、向優秀同儕看齊。

蕭孟通舉例,曾有一位小男孩,因接觸皮影戲而變更開朗。這位小男孩的媽媽是中國大陸人、爸爸是台灣人,他小學四年級才回來台灣,由於看不懂繁體字跟注音,加上個性內向,不太能講話跟上台表演,只會操作電腦,所以就讓他操作音控跟後場鑼鼓,後來他因此對鑼鼓產生興趣,個性也因學皮影戲變活潑,更嘗試開口講話,和學弟妹打成一片,國小畢業後,開始學爵士鼓,也會回來幫忙演出,當他展現打擊或跟鑼鼓有關的事,顯得非常有自信,現在這位男孩能獨立操作音控,變成劇團固定團員,有大型演出會找他一起演。

以人來比喻的話,已過25歲的劇團,正是輕熟之際,未來仍有無限的想像,目前該劇團除了在學校駐點教學、在萬華和大稻埕公演之外,蕭乃誠說,2017年對劇團來說是特別的一年,他們受邀參加第一屆澳門海洋文化節表演,此外也在台北大稻埕推出首齣兒童音樂劇《跟著阿嬤去旅行》,並定期舉辦DIY戲偶的揪團活動,讓對皮影戲有興趣的人能組團報名參加,盼藉上述方式,讓更多人了解皮影是什麼、讓學戲的孩子有更多舞台曝光對於劇團而言,未來他們還希望結合社區活動,讓皮影持續在舞台上光輝絢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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