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劇《Sign》講述法醫透過解剖屍體,找出犯罪的蛛絲馬跡來破解各種刑案。在現實社會裡,除了人類法醫能替亡者伸冤,其實還有「動物法醫」能替枉死毛孩發聲,像台大獸醫學院教授劉振軒與台大博士黃威翔,就是國內動物法醫的先驅,黃威翔甚至曾協助「流浪貓大橘子虐殺案」,為冤死的動物討公道。

劉振軒是獸醫病理學專家,談起他為何對動物法醫有興趣?劉振軒回憶,他對事情總是追根究底、想找到答案,隨著社會對生命越來越尊重,貓狗從寵物變成家人,便開始關注動物法醫議題。後來他遇到從小想當偵探,熱愛解開死因之謎的學生黃威翔,兩人想法一拍即合,在劉振軒指導下,黃威翔從2011年起便投入動物法醫研究,並與台北、新北和桃園等地動保處合作動保案解剖。

據了解,動物法醫近年在歐美逐漸發展,其運用獸醫學和獸醫病理學的知識來解決法律相關問題,像虐待動物、動物醫療糾紛、寵物保險或獵殺野生動物等案件,都需透過動物法醫的科學檢驗,協助釐清動物死因。

然而,動物法醫當前在台灣仍是萌芽階段,屬於新學科,劉振軒和黃威翔投入研究時,也面臨國內相關文獻較少的問題。因此,黃威翔在過去四年也會到美國佛羅里達州參加「國際動物法醫與鑑識科學年會」,和世界各國的動物法醫交流。

台大獸醫學院教授劉振軒(右)表示,屍體會說話,只是法醫能否解讀,若法醫經驗多的話,就能解讀屍體上的密碼,來了解死因。記者李依頻攝
台大獸醫學院教授劉振軒(右)表示,屍體會說話,只是法醫能否解讀,若法醫經驗多的話,就能解讀屍體上的密碼,來了解死因。左圖為台大博士黃威翔。記者李依頻攝

動物法醫啟蒙階段 遇證據鏈不完整困難

此外,由於兩人的背景並非法醫專業,為了解決跨領域的困難,也向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請益,黃威翔更與法醫們見習,從人類法醫的觀點學習經驗,以利尋找動物的死因。

要當「動物法醫」除了會碰到上述難題外,還可能面臨動保案件蒐證困難的情形。

劉振軒解釋,像人的命案現場會拉封鎖線、將找到的毛髮或證物封袋,有完整的證據鏈,盡力保護證物,但動物的現場蒐證無法做到和人一樣完整,這是由於目前動物法醫仍在啟蒙,不過關於證據鏈的精神已漸漸存在,他相信透過動物法醫的推動,這些困難將隨著時間、經驗累積跟社會重視,慢慢被克服。

黃威翔回憶,起初做動物法醫時,當他要求提供現場蒐證的照片,蒐證者會說「沒拍耶」!但這幾年慢慢宣導後,也發現動保案件在蒐證上有進步,大一點的案件會拉封鎖線,也有越來越多動保員訓練課程,顯示社會逐漸重視。然而,目前仍有許多人未把動物視為生命尊重,所以雖然動保案件是刑案,但相對其他刑案仍算弱勢。

聽屍體說話 動物法醫是志業

至今,黃威翔當動物法醫逾7年,他從對獸醫病理學和法醫都不熟悉,解剖動物也不知如何下手,慢慢地累積案件經驗後,就像武俠小說寫的「打通任督二脈」,如今解剖時已知如何尋找死因,並了解動物死因有諸多可能性,所以回答死因時也變保守,希望謹慎思考來找到真正的犯人。

整體而言,過去很多虐待動物的案件,常因缺乏證據而無法成案,現今則渴望借助動物法醫來辦案,譬如黃威翔也曾協助台大僑生陳皓揚虐殺流浪貓大橘子案件的解剖。

黃威翔說,大橘子是他印象深刻的案件,當初他拿到大橘子的屍體時,牠全身是濕的,不確定牠是否有掉進台大的醉月湖裡,因此需釐清牠是溺死或掐死,但由於兩種死法都是窒息而死,故在檢查頸部時要花費許多心思,也需透過採集頸部微小的血管,觀察血管周圍在顯微鏡下的病變,所幸後來他證明大橘子是被掐死,與監視器虐殺畫面吻合,才確定推論,還原大橘子死亡真相。

投入動物法醫研究多年,黃威翔今年已通過博士口試,是台灣首個動物法醫博士,但國內目前沒有「動物法醫」的職業,動物法醫仍以學術研究為主,那他畢業後會擔心找不到工作嗎?

黃威翔說:「我喜歡的話,我有辦法可以撐下去,如果有一天快餓死了,一定還能找到別的事情做。」對黃威翔而言,動物法醫是「志業」,而非「職業」, 行有餘力時仍會持續推動動物法醫,提升動物福祉。

動物法醫「相驗」流程。記者李依頻製圖。
▲動物法醫「相驗」流程。記者李依頻製圖。

台大僑生虐殺流浪貓大橘子案件。記者李依頻製圖
▲台大僑生虐殺流浪貓大橘子案件。記者李依頻製圖